凝固在“進士第”里的閩臺緣

　　故鄉是柔情的港灣，是難以捕捉的情愫，更是一種文化的表達。石獅，向來是閩南文化的重鎮。在石獅，一座座恢宏大氣的古建筑正是表達鄉愁最好的縮影。這些古建筑，對于大多數的人來說并不陌生，但是它們的前世今生，能知道的人卻寥寥無幾。漫步于寶蓋玉浦村，周邊是一片被挖掘機推倒的赤土，春日的陽光直射在那座安然肅立的蔡樞南故居，徜徉建筑內外，感受著當年那縷從臺灣海峽吹來的清風，俯拾之間，仿佛看到了古厝主人清俊身姿。

　　信步于這幢擁有大小房間48間的古厝之內，雖覺有點冷清殘破，但那些被風雨侵蝕過的古厝的屏風、門窗等木構件，仍舊顯露出它極其精湛的工藝技巧。蔡樞南故居（進士第），一座有著百年歷史的古厝，因府第主人蔡樞南以臺灣彰化籍中清光緒年間進士而得名。蔡樞南，字壽星，號蓮汀，晉江玉浦（現石獅市寶蓋鎮玉浦村）人，寄籍臺灣彰化縣，以彰化籍中光緒十二年（1886）三甲第六十四名進士，授予戶部主事，回家鄉玉浦村，建有“進士第”，俗稱“部爺府”。

　　蔡樞南是個文官，擅長詩文、丹青。在這座古厝之內，筆者發現諸多題刻、詩聯都出自他本人之手，而這些詩聯的內容不僅涉及石獅寶蓋山、雙髻山的秀麗風光，還刻畫龜湖塘河水與海水交匯的水利工程景觀，以及姑嫂塔倒映在故居前的水塘中和玉浦村周圍富沃的水稻農田及豐收納稅等景觀，讓人神往當年風采。

　　除了古厝之內的題刻，古厝內的設計也頗有講究。就如大厝屋脊使用的花窗脊，即有別于一般的鼎蓋脊。所謂鼎蓋脊，是用泥瓦片疊成一條脊，上面再加一道瓦當，就成為一條鼎蓋脊。至于花窗脊，則在用瓦片堆砌的脊底，加上一行用瓷土燒制的有五顏六色的小花格，然后用灰漿把瓦片和瓦當包裹覆蓋涂灰，再在大脊兩端，插上鐵條，涂成高翹鴟尾狀。這不僅增加房屋的雄偉氣勢，同時鴟尾狀的翹脊符合尖端放電的科學原理，所以具有避免雷電轟擊的作用。

　　作為一座擁有百年歷史的“進士第”，宅子里還存有大量精美的木雕，并且寓意深遠。如花窗中的杏林春燕圖，它是杏花和飛燕組合的圖紋。古時，進士科考一般安排在二月，正值杏花開放時節，故杏花雅稱“及第花”。殿試高中，朝廷賜宴，宴與燕諧音。因此，杏林春燕即暗示府第主人的進士身份。正廳窗雕兩側鑲嵌的則是太平有象圖，為大象背負寶瓶圖紋。因象是祥瑞、和平、力量、神圣、莊嚴、勇敢、善良的象征。瓶與平諧音，這一圖案可以理解為蔡樞南對天下太平、國泰民安的一種祈望。細微之處，該“進士第”內無不散發著縷縷書香之氣。

　　蔡天福是蔡樞南的后裔，對于這座“進士第”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感，他告訴筆者，“進士第”存有大量的歷史文物，是研究古民居建筑不可多得的精品和實物。如古厝里留有的慈禧太后賜“福壽”二字石刻，也是非常珍貴的，但是這些文物都沒有得到很好的保護。于是這幾年，蔡天福同古建筑愛好者蔡文乾、蔡氏宗親、臺灣各界人士密切關注，通過各種渠道反映，建議有關部門采取原址保護或移位保護和搶救，同時加大對重要傳統構件的保護力度，防止被盜。

　　“除了有考究清代文物的作用，也具有統戰工作的價值。蔡樞南膝下有八子四女，其后裔大多旅居中國臺灣和香港，及菲律賓、美國、加拿大等地。特別是蔡樞南在臺灣彰化縣名氣極大，誥授奉政大夫，掌管臺灣白沙書院，學生眾多。這是石獅臺灣兩地文人歷史交流的重要證據，是發揮閩臺‘五緣’優勢，構建閩臺共同文化區的實體證據，也是‘兩岸一家親’的具體體現。”蔡天福表示。

　　由于石獅和臺灣特殊的地緣、血緣關系，兩地文化交流格外密切。據不完全統計，清代東渡臺灣求學的石獅士子較著名的有一百余人。從道光二十五年至光緒二十年（1845—1894）約五十年間，就有蔡樞南、施瓊芳、施士潔、施之東四位寄籍臺灣的石獅籍進士。

　　（陳嫣蘭 郭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