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后廚里,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仙草的清香撲面而來。黃美珠額上沁著汗珠,用長柄鍋鏟攪了攪翻滾的湯汁:“這鍋從早上6點就開始熬了,要煮4個多小時。”一旁擺著一盤盤剛剛切好的深褐色半透明凍體。
這樣的清晨,黃美珠已經度過了40余個年頭。黃美珠出生在順昌縣仁壽鎮仁壽村,從13歲站在奶奶的灶臺旁,到如今帶著兒媳吳楚楚一起忙碌,她手里的“絕活兒”從沒變過:慢火將仙草熬到湯汁濃稠,撈出草梗揉搓榨盡最后一點汁液,再一遍遍過濾,濾清的草汁回鍋煮沸,緩緩兌入地瓜粉漿,長柄鍋鏟不停攪動,直到湯汁濃稠,起鍋后靜置冷卻,漸漸凝成凍。
后廚冒著熱氣,前廳人聲已起。早上9點左右,位于順昌縣城的“旺英仙草蜜”一開門,顧客便三三兩兩地走進來。“一到夏季,店里每天售出七八百杯,日營業額七八千元。”吳楚楚告訴記者,品種也從最初的純仙草蜜擴展到添加紅豆、芋圓、百香果等多種配料的花式仙草蜜。
仙草蜜也叫“仙草凍”。2018年,順昌仙草凍制作技藝列入南平市非遺代表性項目名錄,黃美珠隨后成為代表性傳承人;2024年,吳楚楚獲評市級代表性傳承人。
黃美珠的小名叫旺英。在順昌仁壽,“旺英仙草蜜”已是口口相傳的招牌。在過去漫長歲月里,仙草蜜不過是仁壽人趕圩時挑擔叫賣的消暑小食,家家戶戶都會煮。在黃美珠手里,這撮不起眼的小草完成了從鄉野到“網紅”的一躍。對自家手藝,黃美珠心里有底,但成了“網紅”,她是真沒有想到。
黃美珠仍記得24歲那年,自家的房子和飯店都被山體滑坡壓塌,本錢賠了個干凈。迷茫之際,一名姓任的老顧客勸她不能把傳承幾代人的老手藝弄丟了。于是,她找了輛自行車,改成三輪車,拿兩個木桶上街賣仙草凍。
“車子一推出去,我都不用叫賣,就有人幫著喊‘旺英仙草蜜來了’。”黃美珠笑道。她對老手藝的堅守換來了好口碑,推著車走街串巷七八年后,“旺英仙草蜜”首家門店便在仁壽鎮開張了。
為了延長銷售周期,黃美珠不僅跑到外地學做奶茶,還和兒媳一同創新,推出冬天可食的熱仙草。2024年,新店開進順昌縣城,陸續有“網紅博主”來探店,生意更火爆了。
但走得再遠,根還扎在那片鄉野里——一碗仙草凍能不能成,功夫一半在灶上,另一半則在地里。(福建日報記者 陳黎慰 通訊員 池亮亮 朱城鋮)